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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治安案件暴露多处法律空白
日期:[2008/5/20] 作者:[] 阅读数:

方玉

    龙国辉,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南庄坪办事处机场居委会居民,党支部委员,一个65岁的老人,他所遭遇的简单治安案件,除暴露出执法、司法存在的问题外,又足可以与立法这样的大问题联系起来。
  “散布毫无根据的言论”被拘留15天
  2004年8月9日12时许,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南庄坪办事处党支部委员龙国辉,刚在办事处开完会议,往家走的途中,突然被当地派出所所长等三人带走,并被直接送到了永定区公安分局。傍晚,永定区公安分局对龙作出治安拘留15日的行政处罚决定,然后就送其到了拘留所。
  永定区公安分局查明,2004年7月1日上午9时许,龙国辉在龙潭桥蔬菜大棚基地煽动闹事,致使工作人员全某受轻微伤。根据这一事实,该分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规定给予龙国辉15日拘留。并告知,如果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张家界市公安局或者同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据龙国辉说,那天上午,他根本不在现场,后来,他得知消息,同居委会的有关干部到现场时,“阻工闹事”行为已经发生,全某也已经受伤。
  龙国辉被拘留后,龙国辉的儿子龙传平和当地居民赵某一起来到张家界市公安局,以龙国辉的名义提起了行政复议申请。张家界市公安局询问情况后,没有向他索要龙国辉的委托手续,也没有让他签字,口头告诉他公安局决定立案了。
  8月17日,张家界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查明7月1日那天,在有居民拉扯全某,要与全某一起投水自尽时,身为党支部委员的龙国辉不仅不做疏导工作,反而在群众中散布毫无根据的言论,导致了事态进一步扩大。据此,维持永定区公安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书还告知申请人,如不服本决定,可在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寻求司法救济道路艰难坎坷
  2004年8月24日,龙国辉被解除拘留后的第七天,聘请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张国律师为他的代理人,向永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
  永定区人民法院经过开庭审理,以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了龙国辉的起诉。
  龙国辉对永定区人民法院的裁定不服,即时提出了上诉。他不明白,自己在拘留所内没有委托他的儿子龙传平申请复议,这个复议决定书是怎么出来的呢?永定区人民法院又是根据什么认定自己向张家界市公安局申请了行政复议?与此同时,龙国辉又亲自到张家界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但该局却不理会他的申请。他又到永定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行政复议机关受理后,很快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理由是,龙国辉已于2004年8月11日向张家界市公安局申请了行政复议。该复议决定书同样还告诉了龙国辉,如不服本决定,可在15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不久,龙国辉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永定区人民政府不作为,希望法院判令政府能受理他的复议申请。庭审中,永定区人民政府表示,根据管辖权限,无权撤销上级政府公安机关的复议决定。
  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张家界市公安局已作出了复议决定,龙国辉向永定区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判决之前,该案合议庭人员就表示,永定区政府不能撤销张家界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书,法院也不能撤销这个复议决定书。最终龙国辉败诉。该合议庭人员还认为,龙国辉不服张家界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可以在15日内提起诉讼,而不应是5日。
  另外,龙国辉也可以向张家界市公安局申诉,由公安机关撤销该复议决定。
龙国辉获取司法救济的路子真的走错了吗?申诉路子的艰难,众所周知,就是在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龙国辉起诉永定区政府不作为的合议庭认为,龙国辉起诉永定区公安分局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而受理龙国辉起诉永定区公安分局的合议庭已经作出终审裁定,龙国辉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
  因此,如果龙国辉向公安机关申诉要求撤销复议决定,路子又该怎么走?我国法律对此并没有明确的规定。
  本案暴露出了治安管理处罚上的诸多法律空白。
  公民被限制人身自由怎样提起行政复议
  首先,公民被限制人身自由怎样提起行政复议。《治安管理条例》对此没有规定。《行政复议法》只是规定了在公民死亡或是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等情况下,其近亲属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法定代理人可以代为申请行政复议;申请人可以委托代理人代为参加行政复议;公安部发布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也只是规定,申请人在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申请行政复议的,执行场所应当登记并在3日内将其行政复议申请书转交公安行政复议机关。并没有规定近亲属可不可以代为申请。
  应当肯定,如果排除工作上的草率,张家界市公安局在龙国辉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受理其子龙传平代为提出的复议申请,追求的是一种法制进步,以便受处罚的人及时得到司法救济。在行政诉讼中,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就明确规定,公民因被限制人身自由而不能提起诉讼的,其近亲属可以依口头或者书面委托以该公民的名义提起诉讼。问题是龙国辉说他并没有口头或书面委托其子提出复议申请,也没有向执行场所提出过复议申请。况且,该司法解释适用的范畴是行政诉讼。
  这就带来了问题,公民被限制人身自由,其近亲属可不可以代为提起行政复议呢?如果张家界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是在龙传平没有受委托的情况下作出的,那么有没有法律效力呢?公民不服治安裁决,多长期限内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也是《行政复议法》实施以来存在的法律问题。
  《行政处罚法》、《行政复议法》实施后,公安机关统一格式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会明确告诉被处罚人,不服决定可以在60日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或者同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受治安处罚的当事人,同样会被如此告知权利。然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不服治安裁决,可以在5日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提出申诉;不服上一级公安机关裁决的,可以在5日内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二者规定差别甚大。
  那么,在治安处罚案件中,不服复议决定,应在多少日内提起行政诉讼呢?《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人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行政处罚法》、《行政复议法》等法律的实施,充分保护行政相对人的权利,给当事人充分的时间行使自己的权利,敦促行政机关依法行政;提高工作效率。我们已经允许当事人可以选择复议机关,而不再局限于仅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申请复议;我们也许可当事人可以在60日内申请复议,而不限定在5日之内。那么,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允许当事人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在15日内提起行政诉讼,而仍然要求在5日内提起呢?
  复议决定确有错误谁来撤销
  我国《行政诉讼法》规定了不服复议决定,行政相对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而获得司法救济的渠道,人民法院可以撤销违法、错误的复议决定。但是,如果复议决定确有错误,而行政相对人没有起诉,或者起诉时超过诉讼时效,或者被申请人认为复议决定确有错误,谁来对复议决定进行审查呢?法律对此尚无规定。

(摘自《法制与新闻》2005年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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